另一种云淡风清

二十七

    夏童拾起了被搁置很久的写作的习惯，将之视为一种自救，她想如果她坚持一直写一直写，不就可以将时间填满将缝隙填充吗？尽可能多地不去胡思乱想，这样，日子会好过一点；不去想未来，不去追问意义，就这样活着。将过去深埋，不再对谁提起；将爱意深藏，不再对谁表露。

    哥哥说，一定要将这段爱情转换成友情，因为在他眼里，友情是天长地久的。夏童没有反驳他，其实她心里是不信的，也许他可以做到，但她死都不会。当人切实地感觉到无力的时候，他就会将一切的一切推之于时间，说什么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。可时间能证明什么呢？不过是证明自己的愚蠢而已。夏童不会说哥哥愚蠢，因为她自认自己就已经蠢得可以，一个笨蛋怎有资格去指摘别人呢？夏童只是觉得这些年的自己，太苦了，一次次地经历这些折磨，却还活了下来。

    现在的她，就是一只被打败的公鸡和一头虚张声势的纸老虎。

二十六

    夏童的恍惚已经发展到登峰造极的程度，和GiGi逛商场买衣服付完钱后自己绕了一圈都找不到原来的店，开车从车库里出来都会把人家车屁股撞了，整个人的活力指数降至负数，垂头丧气，形容枯槁，像是地上的一摊烂泥，夏童自嘲道：“烂泥好啊，化作春泥更护花嘛。”GiGi笑着追问，“你倒是护哪棵花啊？”夏童接嘴，“护你家阿萌这朵太阳花！”和GiGi的会面是夏童能想出来的唯一排遣沮丧的办法，GiGi斩钉截铁的语气和幽默的说辞，以及在关键时刻对于夏童的鼓励与引导，是夏童重新站起来的重要力量，没这股力量，夏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废了。夏童回想和哥哥第一次分手的时候，自己也不至于废成现在这个样子，看来这次真的是在过“大限”，能过，就还有回旋余地，过不了，后果，就不堪设想了。

    不是因为没有爱而分开，而是因为爱对抗不了现实而say byebye，这现实，在哥哥眼里如此狰狞和强大，强大到他愿意放弃她来寻找避风的港，那港湾有着安静温暖的面貌和一种恒久的安全感——只是，没有夏童的份。夏童想不通，想不通，许多夜，许多夜，依旧想不通。她没有告诉GiGi和万华，她最害怕的就是一个人呆着。在那些荒烟蔓草的时间段里面，她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，遗失了项圈和铭牌，失却了记忆和方向感，原地打转，原地打转。

我相信他的自愈能力，不用多久，他就会从这场所谓的灾难中恢复过来，儿女绕膝，美妻在旁。

我相信我的消沉能力，会有很久，都无法从这场人为的灾难中回过神来，茕茕孑立，形影相吊。

他那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，我永远无法认同，即便以后我的婚姻失败，我也不会否认最初的真诚与真爱。即便他的婚姻生活永远风波不兴波澜不惊，上演白头偕老的传奇，我亦鄙视他对于婚姻与感情的态度。那些流过的眼泪，撕心裂肺的痛苦，无数个疼痛到无以复加无力忍受的时刻，我经历了，并且仍在经历着，我不怪谁，都是我自己的选择，如果有暴风雨，那就来得更猛烈些吧。LF怪我太能忍，太好脾气，他不知道我有多珍惜这段感情，他不知道我有多爱那个人，可惜，我进不去他的世界，他不给钥匙，连条后路也没留。继续下去，就是自取其辱。我不会说我不信爱了，我不会，死都不会。

    哭累了，反倒容易入睡。哭醒了，也就可以起来了。

    时运，心态，状态，身体全线崩盘，快不行了。

    LF建议我请假出去散心，我想还是请假住院治疗比较靠谱。

二十五

    终究还是回来了。夏童知道那条路没她走的份，她还是被遣返回来了，好像《聊斋志异》里被打回原形的妖怪，一身的狼狈。昨晚，万华看着默默垂泪的夏童，愤怒的语气里都是哀其不幸、怒其不争，哎，这事儿得有多荒唐，才能把他气成那样啊。为啥，她就是那么不争气？真的陷入僵局了，一点没有回旋的余地，到了大限了。

       生平最讨厌那些很当自己一回事儿的人，尤其是有以下表现的人：
    TA的生日，宇宙人都得替TA惦记着，按照丫开列的礼物清单，去屁颠屁颠求来买来进贡给TA，不仅要搭上银子，还要奉上小媳妇般奴颜婢膝的表情，潜台词是：女王/我主，能送您生日礼物，是小的前生修来的福气、今生拜来的运气，唯求你长命百岁，年年有今日，岁岁有今朝。
    我觉得此类闹剧的潜在逻辑十分值得玩味，第一，你的生日不再是你娘的受难日，而是你索要各式物件的丰收日，其次，你强奸了友人、同事、家人、同学、水面之下的倾慕者、水面之上的厌恶者们的“独立”意志，他们原本没当你生日一回事，也没想着要准备好礼物进贡，更没想着有什么必要去参加那个需要大家AA付费的所谓“你的”生日宴会，这下可好，那张被你张榜公布昭告天下的礼物清单，彻底让他们在经历不知所措之后，被迫违心地各自闪开，抓紧时间备好礼物，保不齐之前还要开个碰头会，分配一下各自采买的东西，以免有所重复，惹你不高兴。其实，此类行为里充斥着希特勒式的强权政治，它忘记了最基本的一个事实，那就是，生日，除了对本人来说是那么回事以外，于别人都没有任何意义，强迫他人伪装欢乐，那就是强权，强迫他人掏银子买你的笑，那就是强权。
    现代社会诸如此类自以为是的人，其行为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对于生日，我的看法一直很传统，换个词，可能得说一直很反动，生日，最好不过，最好低调，切不可提醒别人，因为如果在生日之前就广而告之的，得来的只能是虚无的满足和满足之后的虚无。
    当然，如果你内心确实心虚，你确实担心如果你不事先做足宣传的攻势，别人就会无情遗忘那个“大日子”的话，你还是继续广而告之吧，毕竟，在这个苍茫的荒凉的现实的世界里，要避开那些空虚、寂寞、恐惧，耍点手段也是必要的。

    耿耿曾引用某人说过的一句话来形容我和她的相遇，她说：也许某个人的存在，注定就是为了促成另两个人的相识的，比如没心没肺的MC，因为他，我和你相遇了，而且成为了好朋友。这是典型的耿式表达法——她总爱为我们庸常的生活添上一点弦外之音，使彼此的嗅味相投有了一点言说不尽的出处和来历。
    耿耿是我的密友，或许还是我的soul mate（如果soul mate不要求非得是异性的话）。她是我的伙伴淘中难得兼具人生慧思和生活情趣的人，她既可以很小资，很物质，也可以很高雅，很非主流。她有着最淑女的外壳和最哥们的内胆：逛街败金，她是你最完美的同伴；倾诉衷肠，她是你最有智慧的听众。其实，生完宝宝后，她逛遍大街小巷的功力也已不复当年神勇。其实，在江湖无事的今天，我和她都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生不逢时之叹。我和她时常相互提醒，或者说感叹：如果没有了你，我的那些心事与秘密该找谁去收留？
    事实上，我和耿耿的友谊，不是没有经过一番原核裂变的。起初，我们只是因为在诸如电影、文学、音乐以及其它一些大路货的聊天话题上经常英雄所见略同，才迅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，经常一起吃饭，一起看电影，一起逛街，一起说八卦，属于典型的比酒肉朋友高档一点、比贴心伙伴弱一些的“好朋友”。后来，她怀宝宝，生宝宝，带宝宝，在经历了一连串人生的转折点后迅速恢复体态心态的能力，让我开始惊叹她柔弱外表下强韧的弹性。再后来，她和我在某个阳光普照的午后，仿佛鬼使神差般的推心置腹，才让我们最终确认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。至今，我都对那一天怀有十二万分的虔敬，它让我听到了一个有着丰富灵魂的女人，对于自己人生的最为坦诚的描述，也让我在苍白丑陋的现实语境下，能够有力量收拾心情，继续前行。
    朋友既是一种相互需要，也是一种相互守候。在心里长毛的时节，你需要对方带一把镰刀，大刀阔斧地替你斩草除根。在迷惑迟疑的时刻，你需要对方用也许并不坚定的语气，来为你指出一个方向。在无聊心慌的时刻，在孤独寂寞的时分，朋友都是你可以招之即来、斩除心魔的救星。我想说的是，耿耿就是那个有时带着镰刀来为我收拾残局的人；就是那个有时端坐我身边，只是陪我喝完一杯咖啡的人；就是那个有时相互熬电话粥，只为争论某个男明星是不是大饼脸的人；就是那个她记得你所有小爱好小朋友小秘密的人。

■或许是受《2012》荼毒太深，自从时序进入2010年以后，每次打日期，总会自觉不自觉地将2010错打成2012。我喜欢把这个可怖习惯理解为：我很有忧患意识，很有危机感。但如果用酷爱神神叨叨的小陶的思维方式来判断这个情况，估计会有另外一番真正可怖的解读。
■冬日里每个休息日的早点，我都可以幸福地在床上完成，早点内容固定在“大饼包油条+豆浆”和“手抓饼+豆浆”之间来回切换。坐在暖暖的被窝里，捧着大杯子，大口咀嚼妈咪优待的这些早点，看着可笑或不可笑的电视剧，心里倍儿暖和幸福。这样我可以从八点一直拖到十一二点才钻出被窝起床。
■我终究是个没有规划的人，喜欢想到一出是一出地去生活。子华说我和她正相反，她特别喜欢规划，只是常常打破自己的规划。我笑伊，说，妹妹，这不一回事么？估计她挠了半天她那一头方便面头发之后，还是认可了我的说法。想想她都“回来过年”、“不回来过年”地计划了多少回了？到了，她还是没最终确定究竟回不回来。因此，我的春节假期安排也顿时充满了变数。我其实很想让自己变得很有规划的，多久前，我就认真规划了元旦出游计划。然而，当元旦ABC计划相继泡汤之后，我才明白宅在家里写材料吃饭睡觉长肉，才是王道。这就是命，是任何规划都摇撼不了的宇宙定律。是的，生活应该是由变数点缀其上的不变。然而，于我，为什么那些美丽的变数都永远高挂枝头，或遥不可及地似美人在水一方让人哈气不到踮脚不到呢？
■还是因为和子华的聊天，让我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多么向往不用谈爱的日子啊。那时候的我，像一个怎么都不会能量枯竭的战斗小陀螺，为了自己喜欢的工作，可以那么专注得忘记周遭。现在的我是多么羡慕那时的我啊，那时的我是那么的强大，仿佛没有什么可以真正击败我。可是，如今，我却学会了恐惧，学会了担心，体尝到了那种那么深邃那么钻心的无助，我仿佛一点一点遗失了我所有的保护色。这究竟是我长大了，还是我被爱招降了？说实话，真的不喜欢这种时时刻刻觉得自己很软弱的感觉，不喜欢不喜欢。

    最近我变得很任性很易怒很以自我为中心，怪自己倒霉，怪别人无情，心绪紊乱，心浮气躁。平安夜哭了整整两个小时，事后想想，其实所有烦恼的根源都在自身。
    很多事情，都是太“我执”太放不下，才会有如此煎熬的过程。当你心之所系全在一个人一件事上之时，你忘却了自己的存在，忘却了许多更重要更宝贵的东西。你丢弃一切之时，也就是一切弃你之时。我煎熬很久反省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，其实到头来成为救命稻草拯救你于困厄之中的，还是你自己。你不能因为惧怕孤独而不去面对孤独，不能因为不敢面对现实而任由怪诞滋长，任由自己被打压被欺负。当然，更不能任由嫉妒的心绪左右你的理智。只是，我真有我所希冀的那么强大么？
    每个人说到底都是一座孤岛，我曾经很渴望在自己这座孤岛的港口架设起一座通向外岛的桥梁，也多次将轻飘飘好开心的感觉误解成我已跳出自己的小岛，来到了温暖熙攘的世界。然而甜蜜梦醒，方知那都是彩虹的幻影，都是自我催眠留下的梦的碎片。每个人的身上看似都连结着无数根绳索：家人、朋友、亲戚、同事......那些绳索捆绑在你身上，让你好有安全感感觉好踏实，他们让你觉得自己不至于茕茕孑立、孤独终老。其实，来自你内心最深处的孤独感，那些常常侵扰你的恐惧，你有把握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会帮你将之打败么？
    人是个很弹性的动物，可以被抻得很长也能被压得很扁，可以妥协到毫无尊严的地步，也可以苟且到毫无原则的程度，可以过很表里不一的生活，可以在一次次的痛彻心扉后，让自己“复原”成和原先一样行尸走肉的模样。我常常惊惧于这样的现实，也常常不解于这样的现实。为什么无爱有恨的婚姻会拥有那么旺盛的生命力？为什么不能激发你激情的工作会拥有那么强大的支配力？为什么一向标榜个性的我，什么束缚、怪圈、习惯势力都打破不了？究竟是我太较真了，还是我的世界发疯了？
    也许我终究得学会接受各种各样的“无奈”：爱你不爱的人，说你不爱说的话，做你不喜欢做的工作，重复你不想重复的生活，无奈地接受自己被同化被麻木的命运，无奈地放弃你曾经发誓以生命的代价来坚持的信念和原则......越来越和颜悦色越来越与世无争越来越TMD外表强大内心孱弱。
       

■11月18日，从凌晨5点20开始，在黑漆漆的荆邑大桥上等待传说中的狮子座流星雨，一个小时以后，天光大亮，行人如织，车流如梭，可我连半颗宇宙烂石头都没瞧见。事后听闻整个上海也只恭迎了一颗流星，可妈咪则说流星雨们在凌晨五点多就集体亮相后迅速撤离了，绝非如乌龙科学家乌龙新闻媒体所言“凌晨5点20至6点是观测的最佳时间”可怜我当日顶着零下一度的寒冷和零下三度的寒风，一个人瑟瑟了一个钟头。

■生活得依靠List来维持，比如：

1.每月16日，准时杀到银行，将工资卡上的钱悉数取出。稀薄的薪水在经历固定的几项支出扣除后，尚能维系数日的、有限度的“奢侈挥霍”，比如请老友看场电影，比如买件打折的衣裳。几日后复归节衣缩食的平静生活。

2.×月×日要交稿！小牙和小猱总是如此尽责地提醒我。虽我总能拖稿数日，也很头疼憋稿的过程。但有活干的日子总比无所事事的日子要好过得多。

3.2010年元旦，去看《天神下凡》！和小陶、小强初步约定上海汇合，迎接天神。

4.×月×日！每月都会可怜巴巴地期待一个月中会有那么几天有惊喜降临、快乐降生。也许有些时候，这样的日子，可遇不可求。

5.2010农历新年，我和子华。和子华相约天津或YX，畅玩畅聊极致happy。

    气温骤降，天气骤冷，人行于街道上，瑟瑟如过街老鼠般仓惶。一年已近终点，命书上所言属羊之人的大凶之年，终于即将过去。

   这一年之遭际实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，现下思绪之起伏，亦非两语三言所能宽解。工作之让人无语，生活之让人无绪，幸福之让人无着，希望之让人惘然，个个切中要害，杀入骨髓，让人动弹不得。真真正正的求告无门。

   时常觉得自己犹如郑板桥曾形容过的那只“冬蝇”，失魂落魄，惶惶终日。只因为偶尔的愣神儿掉了队，慌忙间四处求索，不断地四处碰壁，努力在冬日的暖阳里寻找大部队的踪迹，却始终不得门而入。一个永远不合时宜的人。总在快乐的当口担心此生幸福不再，总在幸福的此刻担心接下来的庸常生活。

   生活真的只能在彼处么？

   我曾自问：让自己最害怕的究竟是什么？是无法从众日渐被孤立而生的孤独感，还是逆世人之愿坚持己见坚定己为而生的如临深渊般的恐惧感？还是那始终挥之不去的无力感？

   我要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，对于这道习题，我心里有清楚的答案么？

   我又究竟要这样自言自语到什么时候呢？

荒诞。你认定：看见的永远是表面，自己接触的才是本质。问题在于，表面表象表演才是王道，本质本心本源算个屁。

无奈。生活不是让你随心所欲耍着玩儿的猴儿，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可以天马行空日行万里的春秋大梦。旁人告诉你这是对的，那是错的，这么想是靠谱的，那么想是不安分的，这么做是上路的，那么做是犯上作乱的——这才是生活。

爱情。爱情有时候更像是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，你狠命地抓住它，因为没它你活不了。可是爱情本身则永远自给自足着，它可以傲视睥睨一切，可以被无聊的三流小诗人随便穿上一袭廉价的时装，在月黑风高的夜晚，上演一出现代版聊斋志异的通俗剧。你以为你的爱情多高尚多无暇多不同，那是你的自以为是。

1.单位办公楼装修出新，同事们每天泥里来灰里去，与丑陋的钢筋面面相觑，与恼人的噪音终日为伍；必须与劣质油漆散发的有毒气味同呼吸共命运，必须与三流粉刷材料露出的可憎面目和平共处。不出一个月，我等必定会练就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，并且，吃进去的是泥灰，吐出来的是毒气。

2.上班时间最讨厌听到的声音依次是：电话铃声，以及从所有丽德尔斯的血盆大口中喷出的废话。

3.单位里默认的潜规则是，你越能干你越勤劳，你丫就越不会被当人看待。群猪们只要扮演无辜无能的角色，装一下可怜，所有不该你做不该你接的活，就会顺利成章压到你头上，开了一个头，也就此恨绵绵无绝期了，你就永无翻身之日了。

4.浮躁。浮躁。浮躁的毒液无孔不入，你没有心情没有耐心没有时间没有毅力，去定下心来想想你是不是助长生活强奸了自己的信念与意志；你不会有心思去反思自己是否长了一张越来越从众的脸蛋；你不会发现自己一天天的人云亦云了；你更不会察觉，你离最初的最初已经山长水远了。

    因为怡菁婚礼的由头，我们在苏州有了两天的相聚。老马拖家带口从常州呼啸而来，芃芃同学可爱得让我心醉；小奚大朱夫妻双双温馨现身，说是专程弃下宝贝儿子来苏州散心的；我带着满身憔悴，拎着沉重的背包，逃也似的投身这曾经的第二故乡，期待能在此收拾好心情，重新上路。

    实践证明，这两天在我的生命里真是——天堂两日。

    怡菁的婚礼令人想象不到得精致，节目安排、宴会厅布置、宾客面目、新人的表现，无一不让人佩服苏州人的细腻贴心周到。和小奚两夜的同床共枕、暗夜交谈，让我俩彼此对生活对人生有了豁然的认识，虽然凌晨三四点钟才沉沉睡去严重侵占了我俩的睡眠时间，但我得说，是小奚的坦诚指点和温暖支持，给了我重新起步的勇气，于此，我将永远心存感激。和小奚大朱夫妇结伴重游观前，惊讶于朱鸿兴盖浇面飞涨的单价和人来人往的兴隆生意；三人对蓝色书屋故地重访，盘桓再三却再挑不出一本心爱书籍；一起对面目无甚改观的干将路深情瞭望，对那些可爱的寻常巷陌重新用脚步去丈量，相信留在心里的远比留在相机里的来得美丽动人。害喜的王燕袅袅婷婷地来了，三个女人在凤凰街幽魂似地闲逛，却无法将那些昂贵的漂亮衣裳杀入自己的包囊，唯有那永远的小栗王，依旧唤醒了我们的味蕾，温暖了我们的胃。新婚第二日，怡菁便幸福地携带夫君来探我们，两对夫妇加上一个我在经历了开心畅快的海聊后，我、小奚终于逮到机会单独将怡菁关在房里审问，问题极度隐私极度限制级，怡菁却大方作答，倒让我和小奚始料未及差点自乱阵脚，而当我们结束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审问打开房门，发现大朱和怡菁的夫君正乖乖地在门口等候，脸上没有一丝愠意，三个女人刹时感动万分。

    我去时愁云惨雾，回时淡定从容，终于明白，放下、告别、再见，既是勇气也是智慧。

    我去时心思纠结，回时豁然开朗，终于懂得，珍惜、不忘、感激，既是本分也是应当。